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惶惑的告别

2019年06月21日 来源: 新余新闻网 作者:邓爱勇

故乡的方言里,把母亲叫做姆妈。这背后的含义,我没有深究,但我愿意相信,其中有着一个乡村女人对儿女、对家庭辛苦如保姆般照料的意思。

幸运飞艇微信红包群姆妈这个称谓,我只叫了25年。等不到我娶妻生子,买房置业,她便猝然抱病离世。16年来,有那么一些时候,可能是见了和她同般年纪、相似穿着的乡村老妇人,或是身边朋友接听独居母亲电话絮絮叨叨聊上大半个小时,我心弦触动,在某处安静的地方,呓语似地叫出几声“姆妈”,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嗓音暗哑,语调生涩。我很快回过神来,原来这世上再也无人对我喊出的“姆妈”应上一声,无论这呼唤有多深情有多热切响亮,仍是四壁静默,空气沉闷,那个给我最多温暖的声音永远消失了,我早已是个没妈的孩子。

母亲,你用善良隐忍应对生活困苦和世道艰难,从不愿以片言恶语回击不公甚至欺辱,缺钱少粮、衣食用度无着的重压之下,也未逼得你在家里家外口出呵斥责骂。每次接过邻居家杀猪时送来的一碗猪血旺子,或者春夏交接时的一把青蔬,深知难以还礼的你常常面露不安:“总是吃你家的……”她一直想用还上人情弥补自己对乡邻的少许亏欠,并为此暗暗做着努力。这一年,家里辛苦养至百余斤的一头猪突然发病死亡,我和母亲特意选在没人注意的天黑时分把死猪绑了,两人用扁担抬着深一脚浅一脚来到后山。母亲瘦弱,她因重物在肩而发出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挖坑埋完猪归家的路上,母亲长久沉默,却终又忍不住说话了:“连一碗猪血旺子都还不上人家……”话中透着一些无奈和羞愧,这里面是否还对当时年少的我隐隐有些期待?我想是有的,但倔强隐忍如母亲的我沉默以对。多年后多次回想起这一幕,我悔意日深,当年我虽幼稚,尚难以设想自己的前程,但为母亲说上几句宽心或逗笑的话总是可以的,而我没有,我连一时片刻的嘴上宽慰也没给她。

因为觉得自己嘴笨,多年来,浸泡在苦水里的母亲悄悄藏起了自己所有的心事和心情,连最适合闲谈的冬季农闲季节里,她也只是守着那只烧着木炭和油茶籽干壳的温暖火笼,打着瞌睡取暖,不谈及自己的一丝悲喜。母亲的心情平静不起波澜吗?不是的。在我参加工作后和她少有的几次闲聊中,她说起了自己如今看来已是微不足道的心愿:“帮你们洗衣服时,我总是会想,什么时候能从脏衣物口袋里翻出一些你们忘记拿出的零钱,就说明家里的生活好过了。”母亲,没有等上来到我安于城里的小家同住,接送她最小的孙子上下课,兜里揣着我给她的不多但足够零用开支的钱,穿着得体的老年衣装,菜场买菜,乡下赶集,间或回村看看老宅、田土庄稼还有亲友乡邻。母亲和我没有抓住这份近在咫尺的安宁生活,只留下无穷无尽却又空虚无边的想像。母亲,给我最温暖的期许和鞭策。初中时,四五里外村庄一对兄弟双双升学考入师范的消息传来,母亲急急叫醒仍在睡懒觉的我:“看看你这个伢的,还睡得着,人家两兄弟都考上吃国家粮了……”语气没有责怪只有急切,我一听睡意全无,翻身起床复习起了自己最弱的数理化习题。一年后,家里为我办升学酒席,这是我给母亲一生唯一一场有关我的喜庆酒席。此后,她悉数缺席了我的婚礼、孩子满月酒,还将在今后的节日和孙辈的众多喜庆场合一直缺席下去。

母亲,读书不多见识少,给不了我太多的指点,却给我以平静的力量。她从相隔仅1里远的大坑村嫁到父亲的村庄邓家村后,终日忙于照料家人儿女孙辈,耕种田土,除因看眼疾到过稍远的萍乡芦溪县外,终生视野所及仅在20多公里内。母亲离世前的5年间,我教书、求学、去沿海求职、再返乡教书、去省城、又改行返回老家小城,她知晓我本性如她,毫不怀疑我作出的每一次选择,也从不担心我会走歪路邪路。我那时年轻,急于奔个自己认为的所谓好前程,每次离家都是急匆匆了无牵挂的样子。母亲也延续了她多年来话不多的脾性,牵着小侄女的手走出一段路站住了,用比平时稍高的声调在我身后喊上一句“在外面要听话啊”,而我已走到碾米房旁的土坡顶上,也不回头,只不轻不重地应上一句“晓得哦”或“嗯”。在我成长尤其是走出村庄的日子里,母亲把“要听话啊”这句话对我说了很多遍,说着说着,她的人和声音都突然从我眼前消失了,带走了她没来得及跟我说起的她的全部故事和秘密,留给我满屋子满村庄的回忆。而令人羞愧的是,母亲走后,我走过一段“不听话”的弯路——我染上了打牌赌钱的坏习气,至今我记不清我是怎么把自己重新拉回到正道上来的,但我在某次极度悔恨中含泪写下有关母亲的点滴过往,这种情绪无疑是我重要的自我约束和救赎的力量。不用说,假使母亲在世,见我如此自暴自弃作践本还不坏的生活,她一定会吃惊、心疼和不解的,虽然她从我成人起大部分时间就已是我生活和工作的旁观者。

母亲叫胡发女,36岁时生下我,陪伴我25年,我在她6个子女中排行老小,我遗传了她和她的兄弟姐妹相似的宽脸膛和扁鼻子的特征。她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凌晨悄然离世,逝前没留下只言片语。我虽紧靠在床沿,却不争气地在这个阴阳永隔的时刻小眯了会眼,没来得及拥抱她入怀,紧握住她的手,用她给我的生命体温去延缓她体温的消失。但母亲显然了解我的缺憾,了解我因为害羞从未与她有过握手和拥抱,她在我或长或短的一个个梦境里笑吟吟地张开双臂,拥我入怀,抚摸我的头,继续给予我恍如在子宫和摇篮里的安心庇护。那一刻,我蜕化为一个婴儿孩童,温暖如昨。

[责任编辑:邓彬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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