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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时节忆父亲

2019年03月29日 来源: 新余新闻网 作者:张桂秀

又是一年清明节,我的父亲,离开我们整整八年了,我的母亲,也离开我们三十八年了。

父亲于2011年6月去世。安静的夜里,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到来之前,正是在这种氛围与怀念的心情之下,驱使我坐在电脑前,敲下这些清明感怀的文字,以诉说自己此刻的心情,在父亲安眠的墓地前,化着清风细雨以示看望与问候。

父亲的人生就是一个“苦”字,他的命格真是应验了老家的话:“从小没爹,中年丧妻,老来无子,母亲改嫁!”他的一生跌宕波折,历尽坎坷,他被苦难折磨着,被疾病煎熬着。

父亲四岁丧父,遭遇祖母(父亲的母亲)改嫁。祖母的再婚殃及到幼小的父亲,使父亲在没有爱、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,恐慌胆怯地生存着,在困顿的环境中煎熬着。

因为挨饿,祖母改嫁后,将父亲托给了父亲的姑父带。父亲的姑父是一位木匠,每次下乡去做工时,一头担着木匠工具,一头担着父亲。因为不服水土,父亲在姑父家带时身上长满了虱子,俗语说:“穷生虱子饿生癞”。无奈,又被送去给父亲的外祖母带,因父亲的外祖父家穷,且孩子多,常吃了上顿没下顿,因为挨饿,瘦得皮包骨;因为冬没有棉,夏没有单,没有用来换洗的衣,父亲身上长满了虱子,虱子的折磨,还有身上长着的脓疮,父亲身上腿上、头上恶疮不断。后又送到父亲的姐姐家带,在父亲的姐姐家,有一次,邻居家的小孩子邀父亲去玩耍,掉入河水里,父亲不会游泳,但求生的本能,只有拼命的挣扎,奋力向岸边游去,眼看着距离河岸越来越近,父亲不敢放手,只有努力,再努力,硬是凭着顽强的毅力,游到岸上,逃过了一劫。

父亲在他姐姐家读完初小,因养不起,要在姐姐家种田。1953年在全民大炼钢铁运动的形势下,父亲去了新钢做普工,后因母亲怀上我,生活窘迫,又回到了农村。

父亲婚后,接连生女五个。在父亲眼里,从来不会重男轻女。为了让每个孩子完成学业,老三读了五年级就厌学,不想读书。父亲为了她长大后不后悔,吊起来打,问她去不去学校,直至老三就范上学,才罢休。记得我小时候遭了三次难。一次是脚螺丝骨生个“鸭嘴疮”;另一次是右手中指生个“蛇头”;再一次是鼻子孔里生“鸡疮”。三次难,两次是父亲背着我从学校回家医治。但最严重的一次是右手生“蛇头”,开始右手中指一点白点,后来发展到整个手脓肿,因大队卫生所治不好,到县医院医治未愈,最后到宜春地区医院诊断说要把右手锯掉,原因是因为发展到骨髓炎、骨头坏死,如果不锯会发展到全身,那天,我嚎啕大哭说:“我不锯,医生”。父亲考虑到我的未来决定带我回家,后经邻居介绍,我们到宜春春台一个民间诊所沈医生医治,父亲每天背我从乡下到彬江坐公交车上宜春医治换药,直至全愈,保住了我的右手,我终身难忘。还记得一次晚上我发烧近42度,父亲连夜背我到大队卫生所治疗,乌黑的晚上,我害怕,爬在父亲背上感觉有父亲托付的安全感。为了把我们五姊妹抚养长大,父亲吃了不少苦。

父亲41岁丧妻。母亲在世时,因孩子多,家庭生活十分贫穷,过度操劳,积劳成疾。加之,农村传宗接代的思想,与邻居有口角,骂“绝代”恶语,长期压抑,造成精神失常。为了母亲治病,卖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向亲朋好友借尽了钱,因母亲病情未见好转,终上吊自尽,年仅36岁。母亲的离世致使家庭当时陷入绝境。中年失妻,父亲带着老大15岁、最小的不到1周岁的姊妹几个,吃尽了苦头。时任当时的公社书记,为了照顾父亲的家庭困难,把我招录到公社工作。

随着我们五姊妹一天天长大,我们家的日子逐渐好了些。为了不让我们五姊妹受苦,在母亲离世的十几年后,才娶了个继母,继母小我父亲十多岁,且带着两个小孩过来,为了抚养继母的两个小孩,父亲养鸽子、鹌鹑、养鱼等来提高经济收入。不料,积劳成疾,患上绝症。病痛中,家中有好吃的,父亲最先想到的是孝敬继母一家人,鱼塘养的鱼干塘时也分给邻居一点,他告诫我们,“人过留名,雁过留声,宁愿自己吃亏,给别人吃了留名!”这也是从祖父那里继承下来的思想观念,所以,村里村外说起父亲,都会说:“世上难得的好人啊!”

随着我们五姊妹长大立业,都在城里安了家,本该让父亲扬眉吐气起来,想接父亲到我们身边过安稳日子,但父亲为了继母的子女,无奈继续留在乡下养鸽、养鱼等农活,从早到晚忙碌无休……父亲终因胰腺癌晚期,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对我们五姊妹是永远的痛,永远的悲伤。胰腺癌是癌中之王,父亲的癌细胞扩散到全身,省城医生说:回去该吃的吃,该做的做,没有医治的必要。到最后父亲因疼痛不能直躺着在床上睡觉,几个月未眠,只能双脚弯曲卷缩在一起,一连几月水米不进,疼痛的场面,使我刺骨的疼,但又无法替他分解,这种场面使我刻骨铭心,终因病情恶化,离开人世。

父亲14岁时,到大队当会计。期间,父亲深知这份岗位来之不易,勤奋好学,任劳任怨,颇受长辈的好评。后续当大队长、大队书记、村党总支书记,在大队(村)工作有四十多年,60岁在村退休。在大队(村)里工作期间,带领村民搞活经济、共同致富,提高村民的生活水平,想办法跑资金兴办了村造纸厂、印刷厂等小型企业。大力发展植树造林,维护本村生态环境。父亲为了他的事业忠心耿耿,兢兢业业,任劳任怨,多次受到县委县政府及镇党委政府嘉奖。退休后又继续为村的关心下一代工作发挥余热,为本村社会事业发一份光,用自己的行动影响激励着下一代人。

我的父亲,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。他没有传奇色彩,也不惊天动地,更没有给我们留下丰厚的遗产。但父亲的品格,做人的底气,骨子里诠释了他的尊严;做事的忠诚,精心彰显了他的热心;治家的风范,足以让他的儿女们终生受用,并且代代相传。

父亲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72个春秋。在我们心里,父亲就像一座照耀我人生之路的灯塔,或在他常待的地方或到他坟头,我总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;总有一种思念和想他老人家的感觉,总感觉父亲在天之灵在鞭策着我的一言一行,总感觉到父亲的爱永远围绕在我们的身边……

父亲!如今,我们五姊妹都过得好,已经都有自己的儿女,也有自己的外孙(女)等,我深深感谢您,感谢您把我们几个带大到这个绚丽多彩世界上来,感谢您对我们的养育之恩,感谢您给我们指明了人生的准则,感谢您给后人留下了人生的无价之宝!

一年一度清明节,这是一个纪念逝者的日子,也是一个生者与逝者对话的日子,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您说,即又无从说起,不过,我要告诉父亲的是:您最放心不下的小女宏宏生活的很好,我们五姊妹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,我们都认真的生活、努力的工作,我们的明天会更好!

惟愿远方的父亲,安息吧。父亲!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!

[责任编辑:邓彬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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